《了凡四训》之八字改命法与传世争议

这是《了凡四训》的最后一篇。

立命、改过、积善、谦德。

这八个字，就是袁了凡逆天改命的全部核心。他因为这八个字名传后世，也因为这八个字备受争议。可谓是非皆由此。

最近连续写了三篇关于《了凡四训》的文，还蛮出乎意料。我自己其实主要是为了践行把书读透这个根本性原则，之后还会继续往回看曾经看过的书，把自己没有捋清的地方摸透。至于《了凡四训》，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跟我以前看过的书发生了碰撞，这种碰撞可以打通很多方面的认知。

曾经我为了自救，很疯狂地看心理自助书，以至于豆瓣直接给了我一个标签，成长类书籍重度读者。但其实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几乎所有的内容都可以被粗暴归纳为——内心要积极阳光，行动要持续有策略，要与他人发生正向关系——这三种。

回到袁了凡的八字改命法：立命、改过、积善、谦德。

1

立命，是这本书的第一部分内容，讲的是袁了凡怎么“立命”的过程。从家贫学医为起始，到69岁写书训子结束，以云谷禅师破障授法为主轴。这条转运主轴的出现，在书里不过是2500余字，在书外是袁了凡从懵懂幼童到颓丧中年的36年人生。用当今流行的话讲，袁了凡36岁才开悟，36岁才觉醒，36岁才奋起直追。这个年龄，不管是在内卷的现代还是人均寿命不到70岁的明代，都已经超过社会公认的红线了。对于个人，始终还有漫长的几十年人生。哪怕别人都觉得你该死，但你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活着，问题只在于你要怎样活着。

所以袁了凡在36岁那年到底立的是什么命才如此神奇？有口诀如下——

第一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二句：命由我作，福自己求。

第三句：第一信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第四句：善恶功过格，每日必记。

第五句：持咒画符，熟极而流。

这五句口诀，都是在回答一个问题：你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才是“立命”两个字背后的真正意义。五句口诀，是循序渐进的。第一句告诫，你想活成想要的样子，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归零。不归零，你就活在过去。

那怎么归零？袁了凡在佛前，把自己的过错剖析干净。这个过程，跟现代人去做心理咨询很类似。但比心理咨询效果要好，因为对咨询师你很难真正完全的放下戒心，就算放下了也不会有敬畏感。但对佛，你的敬畏感是始终存在的。这份敬畏感，对想改变的人而言，是悬在头顶的达克利摩之剑。我以为，咨询师是给精英配备的，神佛是给普通人配备的。

这一步，是斩断过往的重生。

重生之后要怎么做？靠自己，做好人，常记录，这三步都很好理解，因为现代人几乎是耳濡目染——尽管普通人大多很难完全遵循。

难点是第五句，看起来又突兀又不科学。持咒，原文说的是准提咒，实际上就是念咒的意思。“咒”和“符”在这里是最大的迷惑点，如果不看透很容易走入歧途。

对现代人而言，这个“咒”表达的含义是『词语』。更进一步，是口头禅。再进一步，是科学属性下的“语言心理学”。语言能改变一个人，一个人的常用语就是一个人的潜意识，潜意识是人格的基石，会在行为上显现出来。所以这个类似于口头禅的咒语，完全可以自己设计。

然后是“符”。符的重点不在于符，在于画符的过程，以及画符要达成的效果。过程要一气呵成，效果得是无思无虑才行。换句话说，这个动作是为了去除杂念，去除不必要的念头，让人达到宁定的状态。

这五句口诀，是在教人怎么做一个彻底相信『命由我做，福自己求』的人。而这一目标的达成，需要长年累月积年不断地进行自我驯化。为什么这一点非常重要呢？因为人性不长久，很容易被影响，很容易摇摆不定。但凡摇摆不定，事情就失败。凡人如此，牛人也不例外。

所谓立命，就是立一个『命由我做，福自己求』的命，自立、自强、自胜。

2

改过。

袁了凡的结论是，你的命就是你的结局。你的结局就在你的善恶里，很容易被预测到。这里的善恶，放在现代语境下理解，既包括了一个人道德观里的善恶，也包括了一个人认知上行为上的长处和短处，还包括了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方式。这种理解并未超出原文所阐述的范畴，后文即是例证。

人要改过，才能改命。人要如何改过？

要有三心：羞耻心，敬畏心，勇猛心。

要有三层：事上改，理上改，心上改。

羞耻是开始，敬畏断其后路，勇猛才能持续精进。这是基座。

事上改，今日改掉明天又犯。理上改，重新梳理认知逻辑。心上改，即是给自己装上第三只眼，及时提醒自己情绪、行为上的异常值。这三层，按照今天的理解，就是情绪、认知、行为。最高级的境界是戒掉情绪。

改到不动心才算成功，这不动心的具体表现，苏轼有论述过：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为什么改过看起来非常简单？因为做起来很难，难到努力一辈子都未必做得到。因为难且重要，所以立命前的最后一件事是痛悟前非，立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过。

3

积善。

这一节讲了十个故事，以此来说明为善的十种具体情形：真假、端曲、阴阳、是非、偏正、半满、大小、难易。

这十种情形，说的其实都是一件事：为善，并不简单。就算是在“善恶”这一个单一道德观准绳下，也依然有非常多不同的具体状况。这一论述，实在是特别适合当今互联网层出不穷的各种扣帽子事件。

如果说改过是向内修己，那么为善就是向外修，修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现代人总是说，要跟自己和解，但症结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与世界的相处上。因为动心容易守心难，于是有了各种外在的内在的冲突矛盾。

把自己的目标放在改命，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修己，把自己的信念放在为善，就是以一以贯之的态度来解决自己面临的冲突矛盾，也就可以做到持续积累。这积累，就会吸引到认可你的人给你机会不断成事。事成，则命改。

这个过程，在现在有个专有名词：吸引力法则。

不管是改过也好，行善也好，都要用到“功过格”这个工具。功过格是什么呢？是把你做的事，你的行为习惯，你暗地里的念头，都可视化，然后从“你想成为怎样的人”这个视角上做分析性判断。在个人，这属于有效日记。在企业里，这属于工作复盘。在教员论断里，这叫自我批评。

4

谦德。

谦德这一节，讲得十分浅显。这里用的浅显二字，不是赞语。也许用浮浅更为准确。所以常人读到这里，往往停留在“人要谦虚”这个层次。

一个很努力修到高阶的优质量人类，为什么要谦德？还是用现在的新闻看，比较容易理解。譬如一再翻车的某报，不肯低眼看苍生。譬如各种炫的二代们，骑脸输出也不尽兴。

他们都是三个字：优越感。

为了去除掉你的优越感，所以你得谨守谦虚的德行。

优越感是什么？是我比你强，我可以凌驾于你之上。然后滋生出的就是，傲慢。傲慢，是一道屏障。屏障之内，是烈火烹油的美轮美奂。屏障之外，是汹涌澎湃的真实冲突。刘慈欣说，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综上，这八个字的改命方法是：

你要成为一个自立、自强、自胜的人，不在情绪、认知、行为上栽跟头，以提供解决问题的价值的方式广结善缘，并用功过格、口头禅、静心事时时警惕自己的优越感带来的傲慢心。如是，修一辈子。

5

提到《了凡四训》，不能不提它的争议。袁了凡带来的争议，在他生前就开始了。几百年来，多有痛骂他的人。

骂的内容粗略数一数，大约是欺世盗名、跟神佛做交易、自身后代并不出众、太玄了，以及速成，这几种。

在我看来，这些并不重要。只要你做事，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有骂名在身。就比如我这样一个基本没什么粉丝的人，随便写点文字也一样会被骂。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认定袁了凡的方法有用，是不是认定后真的去践行。

至少，在我的逻辑视野下，他这套方法是自洽的。世上路有千万条，走不走都在自己，也只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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