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水浒”（二）：从金翠莲的两次“肖像描写”，看其命运遭际

早年读《水浒》，只追求故事情节，对书中人物或场景等细节描写，只是匆匆掠过。近来读《水浒》，不求速度，只是把玩消遣而已。“情节”已在脑中，但“细节”不甚明了。

这不，在《水浒》第三、第四回中，主要叙述书中主要人物之一鲁智深的两个故事，分别为“拳打镇关西”，和“大闹五台山”。这两个故事都缘于鲁智深救助金翠莲父女演绎而来。在阅读中，注意到这两回中都有对金翠莲的“肖像描写”，从中可以窥探到她命运遭际。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现已选入初中课本，但删去了其中金翠莲的“肖像描写”，现摘录如下:

“……看那妇人，虽无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动人的颜色。但见:鬅松云髻，插一枝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蛾眉紧蹙，汪汪泪眼落珍珠；粉面低垂，细细香肌消玉雪。若非雨病云愁，定是怀忧积恨。”

这第一处肖像描写，是金翠莲在被镇关西的大娘子赶出家门、并还强行要她父女二人偿还虚钱实契的三千贯钱，故落魄流落到酒店卖唱，才有如此“妆容”。

但从作者的描写中，可看出金翠莲有“动人”之处:面容上乘，肌肤雪白，身材窈窕。另外还会弹唱哟。如此“佳人”，怎不惹得恶霸镇关西一一郑屠垂涎，还霸王硬上弓:“强媒硬保，要奴作妾”。

可镇关西不仅是个典型的无赖，还是个严重的“妻管严”一一既要了人家的身子，还要人家尝还子乌虚有的“聘”钱。这不仅是嫉恶如仇的鲁达听之发怒，就是我们读者对郑屠的行为深为不齿和气愤。怪不得作者在描写鲁达“拳打镇关西”时浓墨重写，一拳比一拳厉害，一拳比一拳酣畅淋漓，大快人心，大解人气。

金翠莲的第二次“肖像描写”，是鲁达打死镇关西出逃途中，遇到金翠莲的父亲一一金老汉，被知恩图报的金老汉拽请到家中，书中写道:

“……鲁达看那女子时，另是一般丰韵，比前不同。但见:金钗斜插，掩映乌云；翠袖巧裁，轻笼瑞雪。樱桃口浅晕微红，春笋手半舒嫩玉。纤腰袅娜，绿罗裙微露金莲；素体轻盈，红绣袄偏宜玉体。脸堆三月娇花，眉扫初春嫩柳。香肌朴簌瑶台月，翠鬓笼松楚岫云。”

这时的金翠莲，已被大财主赵员外“养做外宅”，拿现在话讲，就是被“包二奶”。我姑且撇开小说的虚构性一一主要是推动后文情节发展，这时的金翠莲浓妆艳饰，生活安逸，越发楚楚动人。金翠莲这一切都是赵员外“赐予"的结果。赵员外虽也贪“色”，但不像郑屠，他既仗义，又会处理家庭关系一一在外面购房包养，并给予一切用度丰裕，这就“养”成金翠莲纤纤玉手，纤娜多姿，香肌玉体，洁白如雪。

前番哀戚怜人，后来娉婷动人，两厢一对比，不难看出金翠莲命运遭际的变化。

在那个社会中，女子是没有地位的，甚至是卑贱的，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命运都掌控在别人手中。就是现在我们农村，还存有一句俗话，叫“女儿是菜籽命，撒到肥处(肥沃之地)就肥(长得肥硕)，落到瘦处(贫瘠之地)就瘦(长得枯瘦)”。

金翠莲虽是小说中人物，但毕竟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对比金翠莲，生活在新时代下的女性，应当自主得多，自信得多，自豪得多一一女子能顶半边天嘛！

经济的独立，才是一切“独立”的前提和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