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国江南》诗歌之四：江南，作者：官国强

||这一次伤害很心痛

——致芦山

花朵还在绽放

河水撒欢奔腾

休闲的成都被摇醒

芦山受伤了

雅安在哭泣

这一次伤害

我们学会了镇定

五年前汶川烙下的血痂

让母亲更懂得保护儿女

所有的紧急哨

第一时间吹响

所有的装备

第一时间发出

所有的队伍

立刻启程

仲夏的四川

和滴血的芦山在一起

志愿者的吁请

跳动滚烫的心

东南西北疾驰的车辆

让艰难的蜀道吃紧

让消防队挺进

让救护车先行

让最重的伤员登机

保护好女人和孩子

川西山势险峻

岷江激流滚滚

金沙江一泻万顷

茶马古道颤颤巍巍

一次不小的摇晃

死伤了许多兄弟姐妹

还好吗，芦山

还好吗，雅女、雅鱼

还好吗，熊猫基地

美丽总在险远

天妒青山绿水

没有伤痕累累

哪来天府神韵

芦山，挺住

雅安，雄起

||春天，我们播种去

岁月不居滚滚向前

小寒大寒送走一年

蛰伏了一个冬季的生灵

都在仰望春天

太阳指向黄经315度

岁首立春揭开新一轮回

万民以古老的仪式膜拜天地

祈祷雨水降临

上苍懂得节制

四时八节有序

先按程序推出细细的小雨

给皲裂的土地暖身

一声春雷惊醒沉睡的孩子

小草探头花儿吐蕊

惊蛰如号角吹响

带腿带翅的竞相奔腾

这个时候

土地已有了怀春的愿望

最先察觉的是起早的故乡人

他们播下了第一粒花生

睿智的农耕汉人

春秋战国并回溯先秦

先人们一直揣摩太阳和月亮的轨迹

阴阳各半日，谓之春分

春分，移花接木麦苗起身

帝王降临焚香祭祀

盛大的节日在春天接踵而来

清明，我们告慰祖先亲吻大地

一切都在春天里发生

万物开始蓬勃葳蕤

雨水，春天最后的一节台阶

给渴望丰年者最后的机会

看吧，摧枯拉朽的风

卷走树枝上最后一片黄叶

雨水由细到粗

转瞬瓢泼俄尔倾盆

蛙叫虫鸣燕子斜飞

花事日渐枯萎

破土的冲动铺天盖地

沉睡的土地已全部唤醒

泛黄的泥土正冒着滋滋的热气

开怀的欲望展露无遗

被雨水反复宠幸过的土地啊

骄傲的面庞油光滋润

这是不该错过的节令

燥热一天天升腾，还等什么

荷把锄头，撸起袖子

春天，我们播种去

||这是杜甫的月亮

这是杜甫的月亮

自洛阳冉冉升起

划过璀璨的大唐

在乌云中穿越秦岭

盘桓于成都草堂

这是杜甫的月亮

“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

一千多年的瞭望

从未淡忘思念故乡

这是杜甫的月亮

“星垂平野阔

月涌大江流”

敞开宽阔的胸襟

能看到累累心伤

这是杜甫的月亮

“此时瞻白兔

直欲数秋毫”

月辉朗朗

茅屋前瞭望故乡

这是杜甫的月亮

“落月满屋梁

犹疑照颜色”

落魄的文人呐

还为李白老哥忧伤

这是杜甫的月亮

“片云天共远

永夜月同孤”

落日苍茫里

有家国情殇

这是杜甫的月亮

“今夜鄜州月

闺中只独看”

长安的妻儿

我要再一次回望

这是杜甫的月亮

“相逢成夜宿

陇月向人圆”

恩爱情仇弹指过

陇原共宿话麻桑

这是杜甫的月亮

“云来气接巫峡长

月出寒通雪山白”

三国君臣树犹在

高才嗟叹无用场

这是杜甫的月亮

一直高挂草堂

千年月辉沐黎民

茅屋矗在人心上

叮叮当当……

||乡村的月亮

乡村的月亮总是追着牧归的牛屁股

按时和西下的夕阳交班

荷锄的小伙悠闲地吹着口哨

向采茶的妹子递着暗号

春天里，乡村的月亮沾满了小草的清香

引诱囡囝为捕捉一只萤火虫浑身湿透

禾苗们借助月光提速拔节

复活的小精灵叽里呱啦唱成一片

夏日，月光洒进露天纳凉的茶杯里

一些男人借此浇灭心头的燥火

但今年的肝火很旺

下弦月里碎花裙在田间窸窣作响

那个忙碌雀跃穿背心的身子

在秋日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欢快

显然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碎花裙倚在风车旁咯咯朗笑

冬天到了，川南乡村的冬天

月光一样的温暖

妈妈在这盏天灯下缝制过年的衣衫

心中涌动着娶儿媳的新愁

乡村的月亮就是这样

铺天盖地洒满了村落

没有霓虹耀眼也没有高楼的阴影

但喂饱了人心

|| 故乡的小路

在故乡短暂的岁月

岁月里绵延的小路

小路上淅淅沥沥的艰辛

艰辛蜿蜒无尽

我是母亲弄丢的一只风筝

她在田间不停地耕耘时

不慎扯断了线绳

我以为挣断了羁绊

可以肆无忌惮地飞行

那时

地球还很冷

记忆中弱小的身子

在单薄的衣衫里战战兢兢

这条小路总是泥泞不堪

凸凹不平

行走时刮破我冻伤的脚趾

在故乡的十六个年头

路边的树绿了又枯

枯了又绿

和父亲一样挣扎的老乡

生活依然拮据

有条小路通往知识的学堂

行走最多乐此不疲

茂密的小路边

有艳遇的传说

也有魑魅魍魉的故事

我常常高歌一曲

借胆穿行

特别是傍黑时分

我以为我能高飞

可以洒脱地远行

可这么多年的浪荡

也没有走出母亲的视野

也没能摆脱这弯弯曲曲

故乡的岁月很短

却在我心里扎得很深

小路在我心里缠绕

百转千回

如影随形

走得越远缠得越紧

哦，故乡的小路

爸爸的田埂

妈妈的菜畦

像黄昏摇曳的炊烟

像我拽不动的那根牛尾

连着爸爸的烟斗

连着妈妈的肚脐

扯拽我的灵魂

|| 成都，找不到离开你的理由

在茶馆作短暂逗留

饮了峨眉的风月

品了青城的清幽

到街头走一走

美味挨家挨户

美女目不暇顾

淅沥的小雨

也有散漫的节奏

徘徊在草堂门口

络绎不绝的人流

跫音响起

走来朝拜的脚步

青羊宫一如从前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道法自然

高楼耸立车流滚滚

问道者禅心依旧

武侯祠有治蜀心经

锦里小吃伺候

川牌麻将铺天盖地

看似风平浪静

治蜀从来要小心

宽窄巷子不见八旗子弟

明清遗风习习

文殊院，隋唐香火氤氲

守护着玄奘的舍利

广阔的平原，厚重的土地

岷江清流泽被苍生

发展势如破竹

城市日新月异

容万壑千山

纳南北东西

吸海量人才

引世界强企

执西部牛耳

占商界高地

啊，成都

事业与休闲共存

美女与帅哥齐聚

枝条见土发芽

人才落地生根

张驰有道

宽窄有序

闲时，少城公园万民共娱

风雅，琴台故地抚琴追昔

锦江清水缓缓南流

黄四娘家花满蹊径

……

一直想为自己找个借口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内心

成都，

我找不到离开你的理由

||阿 爸

读您的背影

在30岁的一个下午

走近您

我要仰视您的岁月

阿爸

您的岁月是长长的河

您是那道伤痕累累的河床

被河水涮出一道道

惨白的年轮

又仿若

您是人中的一滴水

抑或水中的一个人

人往高处走

您却逆流而行

在乡长任上声嘶力竭

没能炼出向往的钢铁

银行柜台细心盘算

也没能弥补粮食的短缺

三两七钱五

你扛不住也咽不下

还有嗷嗷待哺的一家人

回乡，辞职

您扛起了锄头披起了蓑衣

阿爸，仰视河床

想起您与湍急搏斗的情形

呛过咳过任凭生活敲打

头颅从不低垂

我妄想穿过时间的隧道

沿您的长河溯流而上

冒一次光荣的危险

做一次勇敢的水手

阿爸

您是不倒的雕塑

布衣孵出的坚强

素食喂养的铁臂

抵御住了政治的急浪

化解了生活的狼狈

您那一手好字

是我迄今难以逾越的高地

夕阳拉长您硕大的背影

在田间地垄熠熠生辉

清晨早起，夜来晚归

您解甲归田后的岁月

更加生动更加具体

阿爸

您留在乡间门柱上的喜庆

温暖了整个山村

您留在田间地头的作品

喂养了我们这些儿女

阿爸

愿天堂没有艰辛

没有仕途的委屈

不再辜负您那一手才气

阿爸，您好吗

我是您逢人就想介绍的

五儿……

|| 妈妈的叶子烟

妈妈的叶子烟还在抽

她抽烟的姿势像一个智者

老人家深邃的思想

一圈一圈吐露

但我总是怯生生地靠近

我怕妈妈的烟杆

像小时候那样落下来

亲近我的头颅

哎，妈妈

豌豆花又开了

满眼都是绿色的希冀

作者简介

官国强，铁道兵战士，复姓上官，四川宜宾人，1984年6月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沙铁道兵学院。历任排长、干事、指导员、宣传部部长、党办主任、组织部部长、纪委副书记、党委书记等职。现为央企某集团党委宣传部部长、新闻发言人，行业报记者，教授级高级政工师。

赶羊喊山，捕光捉影，拈花惹草，追云逐月。业余爱好文学创作、书法、摄影。作品散见于国内报、刊、台、网，曾获“政府文艺著作奖”及多种优秀作品奖，新闻、书法、微电影获全国大奖。

编辑：向日葵